收拾行李时,林砚亭特意选了件半旧的亚麻衬衫,袖口磨出的软边带着熟悉的触感。
妻子在一旁叠着床单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不过是回城里住三天,用得着这么郑重?”他笑了笑,将一本翻得卷边的散文集塞进背包:“总归是老地方,得穿得体面些。”
自五年前搬到城郊的花园洋房,林砚亭便很少回市中心的老城区。那里的房子没卖,委托给亲戚照看,每半年会回去通风打扫一次。
这次回去,一是应了老同事老周的邀约,参加退休支部的茶话会;二是心里总惦记着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馄饨铺,想再尝尝记忆里的味道。
自驾车驶入城区时,正是早高峰过后,柏油马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,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。
林砚亭握着方向盘,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,有些恍惚。
记忆里的矮楼平房早已被拔地而起的写字楼取代,曾经狭窄的街道拓宽了数倍,路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,却再也找不回儿时攀爬的痕迹。
老房子在一条名为“青石板巷”的老街区深处,车子没法直接开到门口,林砚亭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,提着简单的行李步行前往。
转过一个街角,熟悉的青石板路映入眼帘,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,缝隙里长出了零星的青苔。
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树荫下几位白发老人坐在小马扎上聊天,手里摇着蒲扇,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砚亭吗?好些年没见了!”
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林砚亭抬头,看见住在隔壁的王大爷正朝他招手。老人穿着蓝色的中山装,背有些驼,但精神矍铄,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王大爷,您身体还这么硬朗!”林砚亭快步走上前,握住老人的手,掌心的老茧粗糙而温暖。
“托你的福,还能拄着拐杖溜达!”王大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你这孩子,搬去城外就忘了我们这些老街坊了,去年你张婶还念叨你呢。”
林砚亭有些不好意思:“平时太忙,总想着有空就回来,结果一推就推到现在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张婶他们还好吗?”
“好着呢,就是去年搬去儿子家住了,这老房子空着,”王大爷叹了口气,“现在这巷子里,年轻人都搬走了,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。”
他指了指巷子里的房子,“你看,3号院的老李,上个月走了,走的时候挺安详的。”
林砚亭心里一沉,想起老李叔当年总在巷口下棋,每次见了他都要拉着他支招。
那些热闹的时光,仿佛还在昨天,如今却只剩物是人非的怅然。“您多保重身体,”他轻声说道,“有时间我再来看您。”
与王大爷道别后,林砚亭继续往里走。老房子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,墙面斑驳,露出里面的红砖,院墙上爬满了绿萝,是亲戚定期打理的结果。
掏出钥匙打开院门,“吱呀”一声,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。院子里的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,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,这是他当年亲手栽种的,如今已亭亭如盖。
屋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,木质的桌椅被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,照片里的儿子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如今早已成家立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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